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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每日案例播报-恢月说法】巴厘岛旅游患重病的包机返程费用应当由谁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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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2017-07-12   来源:中国旅游联盟
     
    黄恢月
     
    一、案例简介
    据媒体报道,游客在参加旅行社组织的巴厘岛旅游期间发烧,团友发现该游客状况严重后,求助旅行社领队,旅行社及时将游客送往当地医院。经过三次转院,游客最终被送进了当地一家医院的ICU检查治疗。由于医院无法查清病因,游客昏迷不醒,医院建议家属将游客转回国内继续治疗。医生的建议是需要包机将游客送回,并需要医护人员随机返回,费用估计在80万元人民币左右。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这笔费用无法承受。游客的同事在网上发起募捐活动。面对团队游客这样的需求,有人就提出,旅行社应当支付这笔包机费用,因为游客是随团来旅游的;旅行社认为没有义务垫付费用,因为旅行社没有过错。
    二、法律规定
    1、《旅游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旅行社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旅游服务质量保证金,用于旅游者权益损害赔偿和垫付旅游者人身安全遇有危险时紧急救助的费用。
    2、《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三、案例分析
    1、游客参加出境旅游的基本方式。游客参加出境旅游活动,大概有两种方式:第一种完全采取自助游的方式,从办理护照、签证,到购买机票、预订客房等,均由游客自己预定和办理,或者借助相关服务供应商办理。游客和这些服务提供者建立了直接的服务合同关系。第二种借助旅行社帮助的方式。在这种方式中,游客和旅行社可能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包价旅游合同关系或者代办旅游合同关系。前者为旅游服务要素均由旅行社负责办理,后者为部分服务要素由旅行社办理,比如游客委托旅行社代为办理机票、酒店的相关服务,签订的合同也为代办旅游合同。
    2、旅行社质量保证金用途的扩大。旅行社质量保证金制度始于1995年,目的是为了防止旅行社降低服务质量后,不愿意或者没有能力赔偿游客的损失,或者旅行社收取了游客的旅游预付款却不组织旅游活动,又不退还旅游团款。这些情况发生后,旅游主管部门可以按照规定划拨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以保障游客的合法权益。质量保证金的适用范围,基本上局限于合同纠纷。
    《旅游法》颁布实施以来,质量保证金除了适用于合同纠纷外,适用范围扩大到了侵权纠纷中,即“垫付旅游者人身安全遇有危险时紧急救助的费用”。单纯从该规定看,法条适用于紧急救助没有设置任何前提条件,由此可以推定,不论是由于游客自身的原因、第三人侵权还是旅行社及其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只要游客人身处于危急状态需要救助,而救助费用又无法及时到位,旅行社就必须使用质量保证金,垫付游客紧急救助的费用,这是《旅游法》赋予旅行社的法定义务。
    3、旅行社为上述游客垫付紧急救助费用后的民事风险。游客处于病危,医生建议游客返回国内继续医治,需要借助包机才可以返程,这种情形当然属于紧急救助的范畴。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不论游客家属是否提出,旅行社都必须启用质量保证金,用于垫付游客需要的包机费用。而且,具备出境游资质的旅行社质量保证金为140万元,足以支付这笔包机费用。
    如果事后证明,导致游客身患重病的原因,是旅行社或者是履行辅助人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毫无疑问旅行社应当为此支付这笔费用,且不能要求游客返还。如果旅行社或者履行辅助人给游客造成了其他的损失,还需要向游客做出赔偿。但假如游客身患重病和旅行社的服务无任何关联,是游客自身原因,或者是第三人造成的,旅行社也已经履行了合理的救助义务,旅行社无需为此承担责任。旅行社垫付包机费用之后,实质上就和该游客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相当于游客欠了旅行社80万元,按照法律规定,游客应当尽快返还。
    如果游客不愿意返还,或者没有能力返还旅行社垫付的费用,旅行社就会冒着难以收回垫付费用的风险。笔者曾经协调过一个纠纷,旅行社为由于突发脑溢血的游客垫付了30多万元医疗费,旅行社经过多方追讨无果,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我们倒也不认为,在上述案例中,假如旅行社垫付了包机的费用后,游客或者其家属就一定不愿返还,但风险依然存在。
    4、旅行社为上述游客垫付紧急救助费用后的行政风险。缴纳质量保证金,是旅行社可以合法地从事旅行社业务的必备条件。根据法律法规,如果在一定期限内不缴纳,或者缴纳的质量保证金额度不足,旅游主管部门必须要求旅行社补足质量保证金。如果旅行社不能确保质量保证金足额,旅游主管部门可以吊销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
    所以,如果游客身体重病的原因不在旅行社及其履行辅助人,旅行社为需要紧急救助的游客垫付了救助费用,旅行社的行为值得赞许,也是履行社会责任的具体表现,但从现实的角度看,一旦垫付费用不能及时收回,旅行社不仅将承担无妄的经济损失,同时还可能面临由于质量保证金不足,被吊销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的行政处罚,从此退出旅行社行业。
    5、妥善解决旅游行程中游客需要紧急救援费用难题的建议。就目前我国出境旅游的实际看,解决境外紧急救助的方式大致有几种:第一,按照法律规定,要求旅行社用质量保证金垫付,前提是游客参加了旅行社的包价旅游服务。虽然这样操作,从理论上说没有问题,但在实务中存在很多变数,如何妥善平衡旅行社和游客之间利益关系难度不小,立法者及相关主管部门必须认真反思。第二,按照案例中的做法,通过媒体向社会求助,但效率和社会捐助是否能够真正实现紧急救助是个问题。第三,有网友提出,政府或者民政等部门出面救助。即使这次真的如此救助,也仅仅是权宜之计,而非制度性的安排。
    笔者以为,可以参照国外的紧急救援模式设计救助机制,由游客自己在出团前购买商业保险的方式,来解决境外紧急救助费用的问题。游客积极参与商业保险,一旦遇到类似情形,就可以启动商业保险机制,而无需纠结于谁是救助主体。同时,应当对《旅游法》第三十一条进行修订或者释法,明确旅行社垫付紧急救助费用的前置条件及善后处理事宜,而不是仅仅简单地要求旅行社垫付大额救助费用。